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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遗忘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心情随笔
思念只有在夜里,才会无声地流淌。   他说,会,这是绝对的事实。   只有在夜里,地球上星罗棋布的经纬网才会散发人类藏在内脏里的余温。   如同大海,白日里只能听见风平浪静的微弱声音。如果你想体认生命的质地,就要去听半夜里的潮音。   它们会像一串风铃,把灵异的原始音乐带进耳朵里。   她走在黄昏的街头,突然看到坍塌的城墙。像记忆的锁链,在脑海里被折断。   一座城墙的垮塌,她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感到莫名的心痛。   人群里传来叫喊声,交通陷入一片混乱。穿绿色条纹衣服的交警站在圆形台柱上指挥车辆的行进,坍塌地段马上被交通管制,车辆不得入内。   混乱中,男子拉着她的手往前跑。身后是尖叫声和崩塌所迸发出的巨大力量。   他们坐在交通管制外的人行天桥上,急速的喘气声音把风声覆盖。这是一场逃亡带来的喜悦,劫后余生是让人感到痛快的事情,她在与生命做一场没有赌注的游戏。   她听到他渐渐平稳扎实的呼气声音,城墙旁拉起了红色的警戒线。凉风把香樟树的叶子吹落,她捡起叶子,清晰凸起的脉络,像身体里布满的血管。那是命运的脉络,它在沉醉中预示宿命的终点。   他说,死亡不是好玩的事情,你最好远离。   她说,谁知道呢?你又没有死过。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它的味道,但是死去的人已经没有途径告诉活着的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她发出玩味的笑声,男子的眉头在风里紧皱,然后松开。   他说,那在这场赌注中,你注定会输。   她说,是,我只不过在死亡的边缘行走,这样的行走比死亡本身要恐怖千万倍。   他说,别拿生命开玩笑,你应该好好活着。   她不理会他的话,默默看着倒塌的城墙。   她问,它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摇头,说,谁会知道它以后的模样,你只需要等待。   她微笑,眼角露出迷人的鱼尾纹。   男子独自走下天桥,她站在原地看他离开的背影,像落在地上的香樟叶子,散发古旧的香味。   很久,她没有再次遇到他。他的出现如一场戏剧里的意外,把故事的结局在预料之中改变。一如她出乎意料的继续生存。在那场倒塌的残垣里,死去的有一名中年男子,躯体被结实沉重的石头压碎。她看到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感到死亡在人类现实的眼观世界中是一间不堪的事情,并且充满丑陋和恐惧。   她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感到自己正在穿过一条黑暗的隧道,没有灯光的隧道里,一切事物都是黑暗的。黑暗里看不到任何成形的物体,但是她清楚黑暗里什么也没有,所以不必看清,只需要一直朝前走。穿过这条廊子,就是一切。   她在校外的咖啡店里再次遇到他,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咖啡,苦涩的蓝山咖啡。   她说,你我注定是有缘分的人。   他朝她微笑,嘴角露出性感的弧度,是会把握微笑尺度的男子。   他说他在谈一单生意,客户还没有到。   她不愿意打扰他,起身告别,准备转身离开。   他说,是简单的生意,很快就能完成,你如果愿意,可以去空着的座位上等我。   她微笑,然后点头,转身坐在和他隔了三个座位的后面。   她再次看到他的背影,暖色的灯光打在整齐的西装上,和客户谈话的时候,背影微弱起伏,是理性与感性可以在心里平衡的男子。   十分钟后,他回过头,朝她微笑,和先前一样的微笑。她感到他的面容一直崭新,是经过伪装的皮囊,不会轻易暴发内心的喜怒。那是他的自我保护,也是对她的保护。   他坐在她面前,说,那座倒塌的墙将会被改造成一座游泳池,公司已经决定投资,准备建设。   她说,随它吧,我想知道清障车什么时候来运倒塌的泥土。   他说,明天早上,七点三十。   男子的说话声像落在地上的果实,掷地有声。   他说,你的眼里有倒退的光芒。   她说,是,没有人愿意倒退。   他说,你何不试着朝前走?   她说,身体一直朝前走,只有心会倒退。如同倒塌的城墙,只有在破碎的时候才能迸发沉闷的响音。   他不说话,沉默,然后端起手里的咖啡,同时看窗外穿梭的车辆。   面对她的话语,他感到无力说服,她是尖锐固执的女子,这一点,确信无疑。这样的女子,适合恋爱,却不适合婚姻。他告诉自己。   但是她的出现,会比一场世俗里安稳的婚礼还要隆重,因为她所拥有的炽热与真实足以将他燃烧。   她不是会平静生活的贤妻良母,她是独自坐着小船漂向孤岛的人。她与他的遇见,是命里一场错位的缘份。   她问他,你是否尝试过一个人在夜里行走,然后思念另一个人。   他说,会的,这是绝对的事实。   他话里的绝对使她感到安全,她告诉他,在情绪低沉的夜里,她总喜欢围着学校的图书馆走路,一个人走在草地上。昆虫的鸣叫声在夜里变得清晰,还能听见树林里的鸟叫声,然后是河对岸的大型客车穿过高速路的时候,与地面和空气接触,发出的急促摩擦声。   顺着黑色方块地砖行走,图书馆里的明亮灯光顺着她的脚步,一排排关闭。最终只剩下无尽的黑夜,还有路边昏黄的路灯,微弱的灯光下,有人在跑步,这条路上是能嗅闻到汗水味道的道路。灯光打在黑色草地和树木上,花朵在夜里也会变成黑色,那些被修剪齐整的灌木丛连成一道蜿蜒的曲线,像扭曲的线条。她感到这个时候的绿色植物才像一座梦中的花园。   这些在第二天都会变成明亮的颜色,她畏惧明亮,如同在黑夜里爬行的昆虫。靠感官体会一切外来物体的刺激。   她说,世界上没有不能直视的东西,除了太阳。   他说,还有人心。   她说,心是透明的,美好与邪恶并存才会平衡。你只需要接受,不停的接受美好与不美好。强调良善的人往往惧怕黑夜,他们不是勇敢的行进者。   他说,你的追逐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航行。   她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无聊游戏,与生命玩游戏,你最好加重砝码。   他感到她言语里对自己的暗示,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快速看破他的防线。他在心里感到慌乱,但是面容上始终保持微笑。   她也学会朝他微笑,她是能快速扎根在人群里的女子,学会相处之道,但是很快又会像流水里的鱼一样滑走。   他早已清晰感知到她是一只断线的风筝,随时被风拉扯的女子,她不会做过多的停留。   但他决定在死亡的边缘走一回,也许,他可以带她回来,征服她。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的时候下了几滴小雨。她没有带伞,在雨里行走,雨水的量还不足够把衣服打湿,是比较舒服且适宜的行走。天空的颜色是铅灰色的,因为河对岸是一大片工业园区,人就像生活在一大片化学试剂里一样。一只白鹭从楼群上飞过,很快不见踪迹。接着是一架飞机带着轰隆的声音,如一只大鸟,在灰色天空中缓慢滑行。   她步行到天桥上看清障车清理那片倒塌的城墙,推土机像一阵狂风,把剩余屹立的墙推到。她感到它们无力的存在,已经被现实打败。   他站在路边看工作进度,注意到她。他向她招手,她朝他微笑。   他带她去大排档里吃饭,她很快适应状态。男子对她的转变与适应感到舒适,能够面对不同境况的生活姿态,她一定有坚硬的内心防线,是他喜欢的女子。   他问她,什么时候毕业?可以来我这里工作。   她说,明年夏天。   他做的是建筑设计,而她学的是小学教育。他邀请她去他的单位里工作,他是在说一场冷笑话。   她扭头看窗外的天空,雨渐渐下大。打在玻璃窗上。   他说,它们长年都是灰色的,不管艳阳天还是阴雨天。   她说,是,很少见到蓝色。它变蓝的时候是怖人的。   吃完饭后,他开车送她回学校。黑色的本田,车内散发淡雅的古龙水汽味。男子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赤裸的手腕处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她很难相信在如此高速运转的时代下,他可以如此健康的存在。又或者这一切不过就像他的笑容,只是需要一个适宜的利器,在某个时刻将他击碎。没有人可以像太阳一样长久散发光芒,她就是那把无形的利器。   离开的时候,男子在车厢里吻她的眼睛。她感到身体里的血液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在往外流淌。   他说,你是烟花一般的存在。我该叫你什么?   她说,blue。   她转身离开,朝她微笑。说,天空一样的颜色。   他说,我叫城。   她点头,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二】   他开车走在城市里,想起她的名字,是孩童时期在乡下外婆家里见过的天空颜色。她是被世俗遗忘的人,如同她的名字,不会被人记起。   周末,他来接她。车子在郊外的盘旋公路上行驶,像一场艰难的爬行。   背脊佝偻的算命先生坐在姻缘树下,留很长的白色胡子。   他说,也许我们可以预知结局。   他拉着她的手,她感到他手心里渗出的粘稠汗液。他的左手不停地摇晃竹筒里的竹签,依次抽出三根字迹模糊的签。   算命先生的左手一直捏住长白的胡子,右手拿着他抽出的三根签。说,你们的姻缘是一场错位的缘份,但你必须走完。这是一段路程,可能不会有结果。   他松开她的手,凉风把手心里的汗液封干,他渐渐感到平静。   她在红色的绢帛上写上她与他的名字,她要他把它们悬挂在姻缘树上。那一刻,她感到她与他真正的在一起。   他带她回家,在夜里拥抱她如溪水一般的身体,抚摸她的眼睛和嘴唇。他感到身体里原生的血液从胸腔里喷薄而出,她使他感到新生的存在。他像一只觅食的困兽,不能离开她的身体。不停的进出像现实与幻想的交替。   他感到她像一朵被他捏在手心里的樱花,流淌出甜蜜的汁液。   她问他,城,你是否感到快乐?   他的唇靠在她的耳边,说,是的,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感到真正的快乐。   他问她,你会感到疼痛么?   她的眼里流出晶莹的泪水,他把她抱在怀里,吻干她眼角的泪。   他说,blue,嫁给我,我不会让你感到痛。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说,不要告诉我誓言一般的话,它们只是清晨的一道浓雾。   他说,相信我,我可以给你钱,我知道你需要它,你的寂寞需要填补。   她说,城,我只愿此刻与你相爱。以后是无法预料的。只有在寺庙里的时候,你把我们的名字挂在姻缘树上的时刻,我才会感到永恒。   他抱着她,感到怀里的身体正在如烟花一般绽放。   他感到无限慌乱和恐惧,像她的名字一样怖人。   直到她继续要他吻她,他才感到安全。   半夜,她起来找他要烟。他给她点烟,她抽烟的时候,眼神像夏夜里的萤火,迷人性感。   她看着男子的眼睛,感到他内心的崩溃和迷茫。   她告诉他,孤独是任何物质都无法征服的。   最后,是他的高贵与金钱,在她面前,一败涂地。   她抚摸男子的脸颊,他的眼神变得如婴儿一样可爱。   他说,blue,你可知,在你的身体里,我感到年幼时候母亲的光辉。   她不说话,继续抽烟。地上落满混乱的烟头和烟灰。   他说,你是否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说,城,我知道你的矛盾,你讨厌伪装,一如讨厌你的笑容。但是你无力拒绝,因为生存,你必须付出自尊的代价,任何获得都需要付出代价,你要清楚。   她的话把他内心的稳态体系击碎,他夺过她手里的没有抽完的烟头,将她压在身体下,大拇指不停地抚摸她眼睛上描摹的黑色眼线。   他像一只原始森林里的野兽,粗暴的吮吸她的脖子。她感到他的心房与心室间血液回流所撞击发出的声音,坚实厚重的生命之音。他的分崩离析像一场暴雨,将她包裹在无尽黑夜里。   她发出碎裂的尖叫声,直到她感到真正的疼痛,他才离开她的身体。   他说,你也会感到疼痛,我以为你只剩下寂寞。   她冷笑,说,痛又怎样,痛过之后只会比死还要沉寂。   第二年春天,他将要结婚,乖巧的南方女子。结婚的前一天,他站在樱花树下blue的手机,粉白的花瓣捏在指甲上掐出一道道伤痕,清甜的汁液流淌在指甲里,他仿佛闻到她的味道。   他说,blue,游泳池已经修建完整,有空可以来游泳。   她说,嗯,马上要毕业,时间有点仓促,也许不会来了。   结婚的那天,天空异常的蓝。他抬头看天空,他知道,这是少有的颜色,它会随时消失,是心的消失,尽管躯壳依旧存在。   她没有送给他祝福,在她看来,感情承载不起太多的祝福,一如他伪装出来的盔甲承载不了她如海潮一样的宿命。   她站在天桥上看游泳池里人群,赤裸的身体像一条鱼从身边滑过。与他相恋的时候,她二十岁,他三十岁。她是青春期的少女,他是拥有成功事业的男子。摧毁一座城墙,犹如他摧毁她倒退的思维。他是一座城,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建造一座城,因为除了她,无人在意他笑容里的恐惧和慌乱。   武汉的哪家医院治癫痫治得好黑龙江中亚医院口碑治疗癫痫病比较好的方法武汉看羊角风到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