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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油馃(散文)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诗歌

一年三节是指春节、中秋节和麦罢串亲戚。中秋节和春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应该全国都是一样。至于收罢小麦后再串亲戚恐怕只在我们这里流行。即使这样在我老家附近也有不同的风俗,往西十多里的河西则有:麦稍黄,瞧亲娘之说;而在河东这片区域,则是收罢麦子,抢种秋庄稼之后,人们空闲之后才开始走亲串友。

按照当地习俗,收罢小麦串亲戚都是炸些油馃。油馃的制作工艺跟油条一样,只是在制作时,从中间折叠了一下。

那些年,以粗粮为主,小麦很少,油就更少了。生产队一年分两次油,春节和麦罢各分一次。生产队仓库里几口大缸存满了油,社员们都排队领取油。地上摆上一长溜瓶瓶罐罐,瓶有大瓶小瓶;罐有高低粗细。每个瓶罐外面都积满了厚厚的油泥,系瓶罐的细绳也都油腻腻的。

会计坐在桌子旁看着帐本,保管员手握着秤。会计念出谁的名字,谁就把自家的罐子递上去,保管员用秤钩住罐上的绳子先除去皮,然后再用马勺往罐内倒油。秤时秤杆稍抬些头,因为油相当珍贵。

有个五保户老奶奶已经快八十岁了,弓着背提着半罐油,迈动着小脚颤巍巍地走,谁知罐子上的绳子断了,罐子倒在地上,好在是土地,罐子没碎,只是油洒了一少半。老奶奶又气又恼,坐在地上两手握住脚脖伤心地哭了起来。队长和会计看着老奶奶哭地挺伤心,觉得挺可怜,便让保管员又给她添了半勺油。那年月吃油都是用筷子蘸一下,在碗里滴几下,一下洒了那么多能不心疼吗!

我们当地产棉花,食用油基本以棉油为主。象油菜、花生很少种植。棉油是本村油坊生产的,制作工艺流程笨重落后。挤榨出来的油如“点”不好,油的色泽发黑,炸出来的食物也不鲜亮。

记得有一年春节分棉油,一大缸油分完了,在缸底发现一只死老鼠,这只老鼠想偷油吃,不小心却掉进油缸内,喝了个肚圆,最后被淹死。老鼠掉进去大概时间不短,连毛都脱落光,露着光秃秃、白腻腻、滑溜溜的身子,让人一看就想吐。队长对会计和保管员交待:缸内发现死老鼠这事要绝对保密,不准外泄。否则,社员们知道了是要骂娘的!其实,即使社员们都知道,也不会把油全倒掉!

炸油馃是技术活,属手艺,不是人人都会的,我们一个生产队也就三四个人会炸。

收罢小麦,安置好秋庄稼后,地里的农活不那么紧张了,父亲便收拾几斗小麦,去磨几套面。父亲先取头两茬白面用来炸油馃,剩下后两茬稍黑的面用来蒸馍。

父亲要提前跟会炸油馃的人打招呼,要事先约好日期。因为社员们都是在这一时段内串亲戚,炸油馃的人很忙。

到了那一天,父亲用几块土坯斜埋在地下,把土坯间的缝隙用土封上,留下一个填柴的口和后面跑烟的通道。便把做饭的铁锅取来放置在临时的炉灶上,紧挨着灶旁放着低矮的四条腿的大案板。

那时候活面还要用土堿(俗称糊涂堿),还要用明矾(现在已禁用,化工原料,有毒)。早上就要把面和好,盖在盆里,让它“兴”一下。单是和面就很讲究,要不软不硬,手掂住面块在盆里来回甩动,十多斤重的面块掂住一头能提起来,说明面块活到成色了。

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师傳坐在案板前,肩膀上搭一根新毛巾。母亲在一旁烧着火,锅里的油遇热开始响动,有成串的汽泡从锅底窜上来。师傳先在案板上用手抹一层油,再从盆里拽出一块面放在案板上反复折叠揉搓,最后用两手拉开,再用圆擀杖把面推开推平。最后一手握刀把一手按住刀的前边,把面切成宽窄均匀的长条。

这时候,油锅己经烧热,锅内己开始冒烟,师傳把面片再拉长,再从中间折叠一下,然后用手指在上面摁一下,再丢进锅里。面一进油锅,便发出“哧哧”的响声,这时父亲按照师傅的要求不停地翻动油馃,不翻动就开的不好、发的不暄。

师傅不停地往锅里放面片,父亲围着锅不停地用筷子翻动,待看到早先进锅的油馃澎大发暄呈金黄色,便捞进爪篱上空下多余的油。

父亲会做大锅饭,却不会炸油馃,趁着这时也想学一学,他就照着师傳的做法,依样葫芦画瓢,结果炸出来的油馃又小又硬,色泽发暗。不由得不佩服师傅的手艺,同时也奇怪自已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照师傅的做法,可炸出来的东西就是没有人家的好看。

我们站在一边看,早己垂涎三尺,母亲便从簸箩里给每人拿一个说:去一边玩吧!待我们吃完后仍不过瘾便又围在旁边观看。

走亲串友得用干净的新竹蓝,蓝里边衬垫些干净的麻叶或桐叶,那时的油馃还有用柳条串起来的,一串上七八个,一蓝子十多串;也有不用柳条的,把蓝子装满,上面盖几层桐叶,最后再用一条新毛巾覆在上面。

有一年夏天,母亲我们几个在地里干活。别人捎信说家里来了客人,母亲看看天还没晌午便吩咐我们再干会活,她自已先回去做饭。母亲前脚刚走,我们便紧跟后脚回去。

母亲擀了“捞面条”,菜是用茄子、青菜和表叔带来的油馃做成,那些年,农村还吃不起肉。虽是简单,亲戚相互走动聊聊天、说说话也倍感亲切。

每当家里来了亲戚,都留下一些油馃,那油馃挂在梁上吊下来的弯钩上,已经风干,好多天都不变味。无论去上学或者去干活,总是掂挂着它,馋了就从柳条上摘下一个,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每摘掉一个就数数还有多少,就象悟空吃仙桃。摘掉一个就少一个,一直到钩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柳条圈!便再也没有了牵挂和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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