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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正月十五看演出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都市
摘要:一场儿时正月十五的演出,给我留下的回忆,令我魂牵梦绕...... 正月里,林林总总的快活日子,形形色色的美好记忆,充实着我单调而贫乏的童年生活。让我的童年岁月变得立体而丰满,仿佛是一位呼之欲出的佳人。虽不是珠光宝气,婀娜多姿;却也略施粉黛,丰釆照人……   除夕后最隆重而有趣的日子要数正月十五了。在我儿时那个年代,没有焰火可放,也没有汤圆可吃。记忆中,大部分的人家这天早晨照例是一顿饺子,也有差次一点儿的人家,但也要喝一顿熬肉臊子的豆面。晚上还要在月出东山之时,再燃一下规模较初夕小的旺火,象征性地响一些花炮、鞭炮、麻炮等。有的人家干脆就响几个麻炮了事,也不笼什么旺火。但每家每户都还要把灯笼点上挂出来。青色的夜幕,苍白的月光,各色的灯笼,交相辉映,倒也显得亮丽而温馨。如果哪一年遇上天阴下雪,虽不能看到月亮,有点缺憾。但正月十五雪打灯,那是丰年的预兆。是乡间百姓求之不得的美好祈盼!   由于特殊的年代原因,那时在乡村不允许搞高跷、旱船、舞狮、九曲等民间的娱乐活动。正常的年份,正月初六就又开始正式的下地劳动了。无非是男人们搞一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女人们积一积肥翻一翻粪,都不是很忙。都有一定的闲暇时间。于是,我们公社就成立了一个“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他们在一起吃住劳动,我们都称呼他们为专业队。专业队的成员是从各个大队挑选出来的会吹拉弹唱的人。有岁数老的,也有小的。但多数是20多岁的青年男女,领队是公社的民兵营长程大伟。程营长是一位复员军人,中等身材,梳着大背头,脸刮得发青。他经常骑着一匹杏黄色的马。马鬃剪得短短的,头上还长有一片鸡蛋大小的白毛。人们都管它叫“白玉点儿”,是全公社最好的一匹走马。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又稳又快。他经常穿着一件黄色布面的军大衣,好像《林海雪原》中的203首长一样威风。专业队里有锣、鼓、鑔、二胡、笛子、扬琴、唢呐等。   每年正月十五都要轮流到各个大队演出,有点像现在的专业文艺团体,到偏远山区的巡回慰问演出的意思。有一年,大约是我七岁左右吧,轮到了我们大队,我们村正好是队府所在地,于是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是我们这个巴掌大的村子最盛大的事情。正月初十的晚上,我正趴在炕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老鼠迎亲,政治队长接到大队支书的通知,通过有线喇叭向村民宣布了这个消息。并且还通知立即召开队委会,我父亲也是队委会成员。我无心再看鼠花轿,也无心再听鼠唢呐了,随父亲去参加常委会去了。会上,政治队长先分析了形势,明确了任务。   隐约地记得,队长说要防止孔老二和林彪(当时正批林批孔)的孙子们出来搞破坏,要本村的民兵搞好联防,防止阶级敌人乘机搞破坏活动。我当时想,孔老二、林彪真坏,还要派他们的孙子们来我们村搞破坏。不知何故,我总无端地觉得地主二毛毛的儿子财旺,就是林彪的孙子……接着队长又指定谁家应该接待专业队员,也就是给他们派饭吃。这并不是每家都能轮得上的,队委会成员的家是一定要派的。剩下的就派到村里比较干净的体面的一些人家,四类分子和光棍儿的家里是不派的。派饭落实以后,会计登记好了户主的姓名,小队要给每家补助粮食,并且要给记工分儿,大队还要每顿饭给补助五毛钱,二两粮票。我父亲是生产队的现金保管,是队委会的成员,当然在派饭之列了。阔气点说,我也是一个官二代了。   我至今清楚地记得,派到我们家的是一位拉二胡的瘦高个子,这个人左眼睛里有个花子(一种眼翳)。吃饭时碗离眼睛很近,仿佛他是用眼睛吃饭似的。程营长理所当然的要被派到队长家,不但吃的比别人家要好的多,队里还会破例地给他买些酒喝,是当时很少见的瓶装二锅头。招待的档次和规格要比大队支书王万万的造访还要高,王支书也只能喝一块四毛钱一斤的散百酒。大概是因为程营长是公社派下来的钦差吧。   正式的演出要到正月十五的晚上。十五早晨吃完饭,专业队的全体成员们在公社大院集合。然后,就在程营长的“白玉点儿”的带领下,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驮着各种乐器,也有双骑的:当然是小伙子捎着个姑娘。三三两两,在乡间坑洼不平的还覆有残雪的土路上迤逦而行。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些自行车,我就想起了《敌后武工队》中的夜袭队。   将近中午时分,专业队人员都到齐安顿了下来。吃罢午饭,还要在队房中热场,类似于我们今天的彩排。专业队员们的彩排,极大地诱惑着我们这些孩子,我们倒不是关心他们彩排什么节目,而是这么多人到底在队房里面干什么。那二胡声、唢呐声、扬琴声、还有竹板儿声,夹杂着人们的嘈嘈声、说笑声,不时地从窗户里穿出来,从门缝儿里挤出来,既真切又模糊,撩拔的我们心里痒痒的,像身上爬了个毛毛虫。我们多想一睹庐山真面目!于是我们几个孩子蹑手蹑脚地靠近队房的窗台,可那窗台和我们一样高,即使踮起脚尖儿,也还是看不见里面,更何况窗户还用麻纸严严实实地糊着。我们几个小家伙决定用搭人梯的办法,去达到偷窥的目的。但在谁先上去往里眊时,我们发生了争执,互不相让。   最后只得用井、盖、锤来裁决了。很幸运,我和另一个叫三喜喜的孩子获得了优先权。我让一个小伙伴把身子蹲下,我骑在他的脖颈上。然后他托着窗台墙慢慢地往起站,恰好高出窗台半个身子。我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湿窗户纸,用食指叩开个豆大的洞。然后,我把右眼闭上,努力地睁大左眼,贴近窗户使劲儿往里瞅。瞅了半天,里面乱哄哄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急得我抓耳挠腮,又瞅,里面花花绿绿的,大概是穿着戏装的演员吧。下面的小伙伴二闰子还不停地小声问,“到底看见什么了?我的腿软的不行了......要不你下来,我上去。”话音刚落,队房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二闰子猛地转身一跑,我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不容易才盼到晚上,演出即将开始了。我们小伙伴们,早早地从家里拿了小板凳,坐在戏台前。说是戏台,不如说是临时搭起的一个大帐篷。后面就是队房,作为队员们换妆更衣的场所,就是白天我摔下去的那个地方。前面敞开,正对观众,左右两面和顶部用苫布包裹着。前面的横木上用铁丝吊着两个扎好的大棉球,棉球上浸透了柴油。点燃后,那是用来照明的。棉球正对的地上放一个盛着柴油的盆儿,以便为棉球蘸油,保证棉球能正常照明,不至于熄灭。给棉球蘸油这活儿,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倒不是说有多大的技术含量。主要的是蘸油的人在戏台里,一方面暖和,不至于受冻;另一方面是与演员离得近,演员的一举一动,都看得真真切切的。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能在大庭广众面前露个脸,用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像现在的有些艺人,不管演技多么糟糕,只图混个脸儿熟一样。蘸棉球的人,是队长亲自选定的,当然是和队长关系不一般的人。最起码应该是时不时的给队长递香烟的人,最不济也是经常为队长点烟的人。   除了蘸棉球的人之外,还有打场的,也就是维持戏场秩序的人。和现在的城管差不多,姑且就叫“戏管”罢。一般戏场有一到两个这样的人,多的也不过四五个。干这活儿的多数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或者干脆说,就是生葫芦,没开棱瓣的二百五。要么就是那些柳木车头一茬货,这种人才有威慑力。即便出格一点,也没人敢惹。更何况有儿有女的人是不会和这种一茬人计较的。光棍刘四当然是其中的不二人选了。   陆续到场的人呈扇状围在了戏台前,有本村的,也有外村的。多数是闲得无聊来凑热闹的,也有乘机来在戏场里摸姑娘大腿的阿Q式的光棍儿汉。 一阵急促的锣鼓声淹没了人们的嘈杂声,两个棉球窜起了很高的火苗,黑色的烟气在干冷的空气中摇摆飘散。在火苗的映照下,一个个面孔也由模糊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仿佛是一群醉汉。忽然,锣鼓声戛然而止。队房的门吱的一声,从里面走出一个人。二十多岁,扎着羊角辫,脸蛋涂得红红的。上身穿着草绿色的军装,腰间还扎一条宽皮带,学《林海雪原》中白茹的样子。那军服有点儿肥大,还是男式的。上面有两个带盖的兜儿,左兜盖上还别着主席像章,就是毛主席那个穿着红军装,戴着红军帽的白瓷像章。左手拿着红宝书,习惯性地捧在胸前。戏场的人渐渐的安静下来了,姑娘用后山人才能听得懂的普通话宣布,红星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演出现在开始。这姑娘是大队支书王万万的侄女儿。           演出开始了,什么快板儿啦,说唱啦,舞蹈啦......都是自编自演,紧跟形势,没有多少亮点,不说也罢。但有个独唱节目却非同一般,不得不提,倒不是唱得有多好,而是演员的造型别致,令人难以忘怀。记得是唱革命现代京剧《红灯记》中的一段,就是李玉和手提着红灯、戴着大盖儿帽,穿着半大的铁道服,既威风又正气凛然的那个形象。可是由于条件受限,演员没有服饰,也没有道具,只能凑合着将就个大概了。没有大盖儿帽,就用队长的老蓝布帽,在里面垫一个竹圈儿,这样就使得帽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棱角了。没有半大衣,只好用队长夫人穿的当时流行列宁服来代替了。幸亏队长妇人生的人高马大、身宽体胖。顺便说一下,她还是我们大队的铁姑娘战斗队的队长,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和冯骥才先生笔下的一丈青大娘有一拚,比队长还高出整整一头,要不真不好凑合。最关键的是没有红灯,那可是最重要的道具啊!其它的都能凑合,没有红灯提的李玉和还能是李玉和吗?还是二偏头锅扣提了个建议:要不用生产队饲养员老二虎仁晚上起来喂牲口时用的那个马灯,就是一种带玻璃罩的能用手提的灯。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如此了。于是经过了粗浅的加工,在灯罩上糊了些红纸,看上去也还红红的,有几分相像。   提着“红灯”的演员一出场,观众马上就是一片唏嘘声。演员的这身打扮,看起来有点儿不伦不类,和李玉和的形象大相径庭。与其说是李玉和,倒不如说和一个猥琐的在过去电影中经常看到的汉奸有几分相像,难免有点儿滑稽可笑。我觉得更像神经不正常的一个人。正当人们窃窃私语、指手划脚的时候,猛不防的一声“手提红灯四下看......”这一声石破天惊,观众起先还感到有些突然、纳闷,有点儿不知所措了。不知哪位在戏场中吹了个口哨,引起了戏场一片骚动。紧接着口哨声、喝倒彩声、乐器声、被吓哭的孩子的哭喊声响成了一片。演员的声音被淹没了,比蚊子的叫声大不了多少。只看见嘴动,听不见声音,声音仿佛被融化了、蒸发了......演员还没等到唱完,就匆匆转身逃下台去了。情急之中,把糊在马灯上的红纸也弄丢在了场地中央。   此时此刻,打场的几位正好大显身手!但见刘四舞动着红柳条、皮带,左右手开弓,在人们的头上乱飞,仿佛是百万军中厮杀犹酣的将军,大有赵云大战长坂坡,张飞断喝当阳桥的驾势。也好像是有着百步穿杨功夫的双枪老太婆。不,应该是柳条皮带老大叔。有让打掉帽子的,有让打在脸上的,有在躲闪时掉了鞋的。其间有一些起哄的小伙子、光棍儿汉,乘乱使劲儿往姑娘、小媳妇儿们的身边靠,顺便也不忘在姑娘和小媳妇的大腿上捏一把......就这样,在火烧火燎的棉球的烟气中,在观众起哄的口哨中,在打场人的十八般兵器和粗鄙的叫骂中,在姑娘和小媳妇被捏了大腿的尖叫中、谩骂中......正月十五也渐渐地淡出了我们的视线。   人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又一如既往地该干啥干啥。没有多大起色,也没有什么变化。老牛、破车、疙瘩绳,人们又都为了生计劳碌、奔波,集中到一块儿劳作着,休息着,闲聊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单调而平凡的生活,有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一样的感觉。在这样的感觉中,麻木着,煎熬着,忍受着,祈盼着。 吉林到哪里治羊角风最好哈尔滨哪的医院医治癫痫比较好一般癫痫病人的寿命长吗哈尔滨治疗癫痫病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