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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老家老了_1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唯美句子
无破坏:无 阅读:1617发表时间:2019-07-16 23:17:16 老家真的是“老”了。   这念头一冒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和二哥在家门口下了车,同行的还有已经上高二的侄儿。      老家不远,也就几十公里。但自父母先后离世以来,我几乎只在每年的清明节才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前,我总会与二哥约好,与他同行,就像当年那个睡眠型癫痫疾病要如何治疗才好?小跟班一样,我觉得这样才是回家。可这次,二哥不太乐意,说逸飞要去。言外之意很清楚,路途不近,无论走那条通道,都至少要走近百里,他那女式摩托车要搭乘两人,够呛。   但我别无良策。因为此前已打电话问过姐姐,说那边现在坐车不便,想去最好先跟某人联系,说那人开一面的,专走那条路线,不过生意不太好,行车不见得会守时。这种车我以前坐过,沿途捡客,六七人的座位往往塞进十来人,甚至更多,不但车内闷气,就连身体也无法动弹,我素来是不晕车的,但坐那种车,活受罪。   于是腆着脸试探:“要不,我去,逸飞不去?”二哥不假思索,狠狠杀回:“那怎么行?他不去像什么话?”近几年来,二哥也是变了,变得越来越像父亲,觉得扫墓祭祖这类事情是家中男人的责任,至于女人们,去不去都无所谓的,更何况我已经是嫁出去的人。听他这口气,我只好喏喏连声,说:“好好好,我另想办法。”家里那位倒是爽快,说:“喊个车去,也就两百块钱的事。”   第二天,醒得有点晚,一睁眼身边没人了。电话一问,说已经在路上,快到了。这鬼头,车是喊了,可同乘的是他几个兄弟,奔的当然也是他的老家。没等我抱怨“可以同路的,为什么不喊我”,他又抛出那句“你自己喊个车,也就两百块钱”,我这心啊,简直摁成了夹心饼。没办法,还是回头找二哥吧。于是再将电话拨去,二哥想必也是拿我没辙,说:“好吧,九点出发!”   今年的清明不同于以往,不见洒洒沾巾雨,但见披披侧帽风,风清景明。说实话,挺好的,谁说清明就一定要凄风冷雨?坐上车,二哥照例要给我头盔,说一路风大。我婉谢了,心想,坐摩托,图的就是畅快,不戴。   二哥车技不错,一路疾驰,穿山越岭,大河飞渡,没多久,便到了。      此刻正是上午,一天中最好的时光,可街上竟然没看到人,四周出奇地安静,这多少有点出人意料。按照计划,我们要先去老屋取出姐姐提前备好的扫墓用品——姐夫前几天已来过,本打算一起扫的,可二哥坚持必须自己来。待将门打开,几束塑料花和香烛映入眼帘,与此同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有些昏暗,也有些凌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看来不住人已有一段时间。   这屋子我一向不喜欢,阴凉,晦暗,比不得临河那屋。房后面是菜园子,菜园子后面是山,山上是混合林。房前是学校,楼高,位置也高。这里地处冲口,山风河风交汇,除了夏天消暑不错,似乎别无长处。可怕的是,蛇却喜欢,经常出没。有一次,一条褐蛇搭在了楼梯边,我以为是根绳子,待要去捡,那蛇忽然昂起头来,我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嗷呜”叫着,转身就跑,没等开步,就被脚下门槛绊倒。若非妈妈闻声赶来,顺手捞起一把锄头将蛇制服,我怕是不被咬死,也要被吓死。   姐姐住进来,是在妈妈离世之后,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姐姐一来,便大刀阔斧,大加改造,似乎只有这样,才算破旧迎新。如此一来,房子格局便远非当年:中间隔墙拆了,酒柜高低柜移位了,火炕炉灶不见了,卧房衣柜则搬进了后房,妈妈睡的木床也移到了楼上;梳妆台倒还在,可无论是台面还是屉内,都乱七八糟;楼上的摆设也重新折腾了一遍。一句话,这里已经不是昔日模样。初见之时,虽然我什么也没说,但我是错愕的,崩溃的,觉得姐姐非常可恶,正是她的无端乱入和野蛮改造错乱了我的记忆。毕竟当年住进这屋时,姐姐早已嫁人,这里没有她生活的痕迹,可满满都是我青春的印记。面对姐姐的乘虚而入,父亲那时估计也是不爽,只不过非常时期,他也是一时糊涂了。在二哥家住了一阵之后,父亲重回老屋,并下了逐客令。这其实不难理解,父亲一向认为,女儿是别人家的,自己有儿子,就算养老也轮不到姐姐。更何况,老屋是父亲的江山,他可以离开,也可以回来,他才是那里真正的主人。现在,父亲已离世多年,姐姐也重住多年,做点小生意的姐姐硬是把房子住成了别人的家。   后房是二哥亲手建的。当年二哥初学建筑,自作主张,自力更生,修建了这个10平左右的小平房。二哥当时很是得意,把它看做自己的开山作业,并试图用它来做自己的未来婚房。后来二哥进城了,这房子也就成了我的闺房,我一度把它视作迷惘彷徨困居家中时的囚笼。这真是一个监狱一般的房子:一门,一窗,一书桌,一长凳,外加一张高低床。此外,便佳木斯癫痫病医院儿童专科医院是一个水泥浇筑的平顶。没有隔热层,夏天热气下喷,能把人蒸熟了。对策当然有,一盆水,一条脸帕,常备常用。往往是清水端进,浊水端出,就这样捱过那如火的酷暑。如今这里床不见了,书桌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风车、煤堆、锄头等杂物,窗和门早已腐烂,呈半脱落样子,据说是发大水浸泡所致。      家门前的小学早已没了学生,没了进进出出的人流,没了此起彼伏的书声,“回”字构造的烂尾楼早有部分坍塌了,那尚能使用的房子分给了因修路拆了房的人家。这些户主因陋就简,因地制宜,重新翻修,所以如今看去,远不是当年学校的样子。   学校后面原是一片菜园。这片地本是沙洲,是河水与港子交汇之地,应属长期冲刷淤积而成,土质松软肥沃,不同于其他土地。菜园不大,被附近村民分割了,我家也有一小块,记不清是队里分的还是各自占的。葱蒜辣椒空心菜,像这种平时多吃多用的菜蔬,基本都从这里长出,勉强能满足日常需要。若追溯到更远一点,这里原是大队的蓖麻苎麻向日葵地,这些植物高大茂密,类似丛林青纱帐,是我们小时候开场打仗的阵地,绝对称得上儿时的乐园。可眼下,从河边新建公路桥上看去,港子里的水成堰塞湖状,很深,也很静,全然不是当初曲折幽深溪流淙淙的模样。水面漂着各种生活垃圾,也不乏腐败的动物浮尸,看着让人很是恶心。那水边的刺泡桑葚呢,大概早就没有了。至于那菜园子,则只有腹地还种了一点,其余不是被水淹没,就是荒草丛生,已看不出当年菜园的模样。   码头边的临河老屋是一家商铺,算是本冲第一户。它坐北朝南,临河依山,视野开阔,风水极佳。这屋较之学校旁边那屋,历史更为久远,爷爷奶奶开店几十年,独家生意。爷爷过世早,我人小,印象不深。但奶奶因为这个店铺,以及她负责的农副产品销售,使得沿河上下几十里,无人不识,算是我家顶梁柱,盛名远超在外工作的父亲。奶奶掌柜的时候,店里生意很好,家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那时看这房子觉得挺好,酒客们上门时总要望着屋正中的圆木柱子和横贯东西的方木栋梁赞不绝口,说这么好的梁柱少见。就是门口上方的狮子木雕也经常引得人们昂首张望,高谈阔论。那个时候,大家对我们都很客气,很友好,吃个什么下酒物总要分点给我们。只是这时,我们往往会触电般弹开,好像塞的不是花生豆子和饼干,倒是蟑螂蜈蚣和黄蜂。当然,若是熟客,关系确实不错的,我们也会羞涩接了,跑一边去。现在想来,奶奶的目光很厉害,不露痕迹,不动声色,却把我们治理得服服帖帖。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奶奶要算一个。现在有学生说我眼神杀,奶奶应该功不可没。   后来大哥成家了,接手了奶奶的生意。按理来讲,大哥年轻,又一直跟在奶奶身边,帮着奶奶打下手,这么多年就算熏也熏出来了。可接手奶奶生意的大哥并没有将生意做大做强,反倒越做越死,不过几年功夫,便把店里生意做成了断断续续,做成了苟延残喘,最后不得已收了场,远走他乡。个中原因固然复杂,但大哥夫妇的为人处世待人接物应是硬伤,这一点比起进退自如张弛有度的奶奶,他们差远了。   奇怪的是,以前觉得这房子高大宽敞,眼下看竟然矮小如侏儒,这衬得旁边华婶家近年改建的三层洋楼特别的高大。当年,华婶一家总觉自家房子低一级,心里怪怪的,偶尔会说几句风凉话。后来,勤劳能干的华婶硬是在儿女们的共同协助下,拿出毕生积蓄将房子重新翻建,才有了今天这伟岸的小洋楼。不过,可惜的是,新房建成不久,华婶便意外离世。女儿们早就外嫁,唯一的儿子又常年在外打工,所以,这漂亮的楼房也等于成了空置房,这大概是一直精明强干的华婶所没有想到的。      村里如我家一样的老房还有很多。几十年的,甚至上百年的,都有。新建的洋楼也有,很少,最多不过七八栋,比起其他一些地方,这数字少得有点可怜。这些老房子有的还住着人,住的人和住的房子年纪差不多。村里有位老者,一生孤独,清贫一世,讲话总像在自言自语,有事没事趿拉着一双破鞋四处晃荡,遇到有搭话的也会停下来坐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陈芝麻烂谷子,眼看一个个同龄乡党都先后离世,他却始终还是那副样子,不用说,他成了本村历史的活化石,最长寿的百岁老人。更多的则是空房子。一路走过,若你有心,你会发现,门上几乎清一色挂着锁,说是十室九空也不夸张。二哥说,以前本冲有好几百人,现在最多也就二三十人。有些房子年久失修,灰头土脸,有的甚至屋顶不存,墙体垮塌,联想起当年屋主生活情景,让人看了唏嘘不已。新建洋楼大多有人居住,但户主往往已头发花白,说起房子一脸无奈。说当年建这房子,也是花了一肚子力,如今孩子都在外面打工,想在城里重新买房,要不子女读书不便。这也是大实话。在本地,初中是早就没有了,小学迁入。现在连小学也没有了。一直表示留守到底的姐姐,目前也扔下家里一大摊子家私跑城里租房住了。   和同行的二哥说起这个,言语间有藏不住的感伤。可二哥却不以为然,说那些出去的人若肯回来,绝对能让这山冲别墅成群,旧貌换新颜。在他看来,家乡之所以不进反退,是因为大家都在外面安家,这恰恰说明这里的人有本事,混得好,混出了名堂,龙归大海嘛,这可是我们小时候做梦都想的事。并以冲里一位曾经的小黑子为例,说人家现在唱歌都唱到中央台了,我们这些才走几步远的人,就别在这里瞎操心了。   这样一来,倒显得我多愁善感了。可我没办法不伤感。比如家门前的这条河,原来多美,多有活力,现在还能叫河吗?新的地方志都把它改名了,叫什么“陶州湖”。以前河水清澈,游鱼成群,虽波澜不惊,却暗流涌动,哪像现在,一潭死水。想当年,汽笛声声,乘风破浪,货物吞吐,人流上下,真个是江南水乡,风物长宜放眼量。可眼下,水电站是有了,可河却变了:水位高了,沙洲不见了;江面阔了,轮船不见了;河水绿了,可鱼儿不见了。唉!一句话,我的家乡河黯淡了。   岂止是河!山里的梯田呢,变成路了;光照充足的峒田呢,成半弃虾场了;各家分得的山林呢,都找不到界限了;老街呢,快成无人街了;店铺呢,所剩无几了;乡政府信用社呢,早成遗址了;屡经折腾的学校呢,彻底清空了;卫生院呢,貌似离清空也不远了;原本三天一圩的圩场呢,五天一圩都快开不下去了;就连坐个车都要预先联系了。我的天,这算个什么事?还有,那些绵亘青山茂林修竹,谁来管理?那些荒芜了改造了又废弃了的田地,谁来种植?那些毁坏了消失了的水库沟渠,谁来治理?大家都走了,这个村还算是村吗?唉!山清水秀不假,人杰地灵是笑话,荒了自家园子,去城市扎堆做无根游民,这算哪门子好汉?老人呢,留守;孩子呢,留无可留,守无可守。你倒是天马行空了,回来孩子不见了,老人寻了短见了,这样的新闻还少吗?   与我老家情况类似,丈夫那一河之隔的老家,由于位置更为偏远,房子相对稀落,目前已基本没有人住,成了真正的无人村。透过网络的窗口,我知道这种现象比比皆是,城镇化的推进大势所趋,乡村的没落无可避免。有人说,这是社会的进步,毕竟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农民的城市梦实现了,得民心,合民意,有什么不好?   我不能否认,这的确也是事实。但我依然忐忑:老家眼下农田尽毁,灌溉系统面目全非,山冲地形,真的可以高枕无忧,老弱病残真的可以安度晚年吗?说实话,我有点怕。我真担心,再过三十年,我会在一片荒野废墟中缅怀我的童年记忆少年时光,我甚至担心我会找不到来路进不了村。这是很有可能的,要知道三十年前这里可不是这个样子。      这次扫墓,可说是短平快。侄儿几乎全程手机不离手,这里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他似乎对游戏里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更感兴趣,而这次来无非是配合他的父亲来完成一次约定俗成的传统仪式。待简简单单行了祭祀礼,我们便下山了。途中遇到一些人,却大都是和我们一样从各地特意赶来扫墓的昔日的同乡。二哥甚至还碰上了曾经的同窗兄弟——本村最早考上大学,如今在青岛一所大学任教的大家公认的人中龙松。当松将车骤然停在我们面前,拉开车门哈尔滨癫痫病去哪治?大喊一声“兄弟,好久不见”时,看他们二人跨越了时空亲切相拥,我都有点想哭。   松还是那个松,爽朗热情,妙语连珠,言谈举止间透着见识,透着睿智,但两鬓依稀的白发却难掩岁月走过的痕迹。   唉!老家老了,我们也不再年轻了。   癫痫病人发作时的急救措施      共 502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7)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