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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失而复得的铂金戒指(散文)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外国文学

大约一个月前,我给妻子买的“后结婚铂金戒指”,妻子戴在手指上的,她居然弄丢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弄丢的,她一概想不起来了。

为何说是“后结婚戒指”呢?原来,我们结婚时,那是1972 年的元旦节,我很穷,我家也很穷,哪有钱给她买结婚戒指呀?再说了,那年代,黄金、铂金、银制品都是不能随便买卖的。男方给女方买一只手表就很奢侈了。别说手表,我就是给新娘买一套内衣的钱都没有。我办的是一场“歉疚的婚礼”。

时来运转,时间到了改革开放的上世纪80年代,我的著述稿费、论文稿费、讲课费、翻译费、校译费……滚滚而来,在我的同龄人中,我成了令人羡慕的“万元户”。1989年,我国出现了第一轮的通货膨胀,国家为了稳定货币,让几家国有银行专卖金首饰。我刚好收到了一笔翻译费,就拉着妻子跑到银行,眼都不眨一下地给她买了两只“后结婚戒指”,一只是黄金的——表示我们的爱情永远辉煌;一只是铂金的——表示我们的爱情永远纯洁。妻子当然很感动,她的同事们看见她一手戴俩熠熠生辉的戒指也很羡慕,妻子当然觉得很长面子。晚上,夜深人静了,妻子偎依着我说:

“当年我们大学毕业分配到安康军分区学生连的事,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我们恋爱时,在那么多的追求者中,你单单选择了家庭出身差、家又穷的我,我时刻铭记在心呢!”我正色地回答。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选择了你,是我人生再正确不过的选择。”妻子深情地望着我说。我被妻子的话深深地感动了,仿佛又回到了19年前恋爱时的幸福时光……

一晃24年过去了,这两只戒指一直是戴在妻子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上,伴随着我们走过了那如风、如水、如云、如霞、如歌、如诗、如画、如胶似漆的恩爱岁月。前两月,妻子不知怎么不小心把左手中指弄破了一点皮,有些疼,她就将戴在上面的铂金戒指取了下来,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有些松,然而她没有在意。结果直到上月的某一天,她才发现那铂金戒指从手指上不翼而飞了。

那一天,我在家接到妻子打来的一个电话(她是专利律师,被返聘,还在上班),她说,发现她的铂金戒指丢了,要我在家找一找,说是她在上班前洗过衣服的,可能掉到洗衣池里面了。我当时正在电脑上写文章,就立即停了下来,找戒指。我家房子很大,家里的洗脸池、洗衣池、洗菜池、洗碗池就有六、七个,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我苦苦思索,也许是掉到池子的下水管里去了。我想起了有一次,妻子在水池清洗她的假牙时,不小心将假牙掉到水池的下水管里了,下水管很深,一直伸到楼下,长度大约有80公分左右,如果不从楼下住户把下水管锯断,那假牙是取不出来的。然而我灵机一动,拿来了疏通管道用的弹簧管,在它前端捆绑上洗碗用的钢丝球,伸到下水管里一转动,再拉出来一看,那假牙就缠绕在钢丝球上。当时大家都夸老爷子聪明呢!于是我故伎重演,但是这次不灵了。因为所有的下水管下面的U形管里压根儿就没有戒指。

我又找遍了家中的角角落落,没有找到。我想也许是掉到外面了。我就和妻子说:“也许找不到了,算了,以后再买一个就是了,不就几千元的事吗?”

“那可不行,再买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是你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月的夜,翻译得的稿费买的。再说,我戴了这么些年,有感情了。”他沮丧地说。

翌日,一大早,妻子对我说,她昨夜做梦,梦见那枚戒指掉到厕所抽水马桶里面去了。我拍了拍脑门说:“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就是厕所没有找哦!”于是,在妻子上班以后,我就拿来一张垫子,铺在地上,我的腰部做过手术的,弯不下腰,只好跪在垫子上,把手伸到抽水马桶里面掏,里面有一U形管状设计,是用来封堵下水道里的气味的。主卫、客卫、两卫生间都掏了,还是一无所获。我笑着对妻子说:

“请你不要再做梦了,如果做梦,戒指是掉在街上了,我肯定会找遍全市的大街小巷的!”

妻子一口咬定,是掉在家里了。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那你就等着吧!那戒指有灵气的,说不定哪一天它就自己滚出来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戒指的事我们已经淡忘了。可是奇迹就真的出现了。

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了,虽然天气很是寒冷,但丽日当空,人们的心情都特别好,我也不例外,站在阳台上,专心致志地修剪花草。突然听到妻子激动的叫声:

“那铂金戒指真的自己跑出来了!”果真有这等事?我以为妻子在和我开玩笑呢。

真有这等事儿,妻子兴奋地拿着丢失的那枚铂金戒指旋风般地来到阳台,是的,就是那枚铂金戒指。

“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刚才翻壁柜最下一层的抽屉找衣服,刚拉出那块搭在衣服上的遮灰布,戒指就掉到了地上,还滚出老远。可神了!”妻子脸上有了红晕,那高兴的样子很可爱的。

我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在她的脸上亲了起来。那铂金戒指好像也跟着我们激动了起来,在阳光下银光璀璨,闪闪发亮。10岁的双胞胎孙子、孙女,围着爷爷奶奶看。孙子瞪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吃惊地望着爷爷奶奶亲密的一幕;孙女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手指在自己脸上划着说:“不羞!不羞!”

妻子羞得满脸通红,哪像是年近古稀的老太太,分明是我们恋爱时的“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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