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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如如不动(散文)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奇幻玄幻

【如如不动】

据说今日多地落雪。路上,偶尔冰凉的微细之物落到脸上,仿佛是在提前透露一些讯息,亦或许是以另一种似有非有的东西表示雪真的是来过了?

窗前等雪,海棠无香,前日结成的葫芦静静地摊着。

后来等的心事便消无了。

倒想起秋日雨天的山野,各样色彩被雨浸润后,竟有骇然的美意。仿佛大悲痛之后给你一个大惊喜,一切呈现出虚假的意味。但显然它是真实存在的。

连路上的稀泥都黄成一种记忆的味道,草茎歪斜地将半个身子从泥水里探出来。泥水又淹了行走的脚面。

这样的旅行,带着不管不顾的莽撞,像少年人事,头发衣服全湿透了,身子瑟瑟抖着,却一个劲往树林里钻。

雨里看山,有种清奇静寂的美。仿佛皮肉支离,骨头和筋络露出来,真实,又恍惚。

漫山遍野的草木,倒变成与它无干的样子。

雨水从树尖上落下来,有的顺着树杆落到草里,有的积聚在树叶上,好半天又从树叶上滑下来,嘀嘀哒哒敲在我的头发和身体上,当然所有经过树、树叶、草、和我的雨水最终会归于泥土,深成褐色的泥里,亦渐渐稀润起来。

后来便看红叶,红得像虚假的梦,在山上一片一片地滩着,远远地看着你的观望。

整个山里空寂无人,一些未知名的长尾巴的鸟雀在树尖上跳来跃去,有时飞来,有时飞走,试图欲将翅膀上驮着的雨带到更远处。

再远点,便是灰色的寺庙,安静地藏在红红绿绿的叶片中,似乎雨水亦无法使它跟世界这般鲜艳。

想那里总是聚了无数的雨水的,冲洗干净的石阶上,再无法留存昨日的体温。

亦或许雨就是来冲刷旧痕迹的,它将种种好和恼都要尽了,让你明白清澈分明的好。

据说物种的一生都是被渡的过程。

顺境,逆境,每一昼夜,每个人每句话,相聚离别,每件意外之事,每条短暂的路途……都可成为渡你的缘法,让你从此到彼,渡过一些看不出的劫。

浅蓝抄经的间隙说,用爱渡你的人跟用恨渡你的人是平等的,它们都是佛。

原来仁慈与残忍亦是等同的啊。

或许,于九曲回肠间铮铮活下来,沧海桑田,如如不动,四方轮回中,方得见蒸蒸气象吧。

【留声机】

木质的纹路里浸满沉疴的记忆,光阴的针头正持续剔除乍美的碎屑。

像要涉河而过的石头的理想般执著,白杨树上一万轮太阳的光芒在闪烁。高墙倒下十丈阴影,潮水般漫过门槛一直淹没掉菩萨的半张脸。石缶里的积水。砖缝里的绿苔。谁俯身相就。照相机的快门按下。叮咚叮咚,风踮着脚尖跑着。一切均在深夜完美呈现。

写一份寄往旧时光里的信件,用细细的小楷猜测墨香的去处。如果邮差老马不开小差,愿不停蹄地一直向后,过不了几天,当夏日的灯盏点亮黄昏,你会听到轻扣门环的声响。那时,你从纸堆里抬起头,或许会看见,隔着蜿蜒的小道,一些果树和野花,小溪内清晰地倒影着某张年轻无邪的笑脸,还有泛着晕黄的天空、山体、琵琶弦上跳跃的水珠、惊喜的笑、一只鸟湿淋淋的半个翅膀、一只停在黑色窗棂上受伤的蝴蝶。

过去就像一张脸,不论如何保养,终归会被皱纹和尘灰埋掩。而当你转身归来,一切都将保持原貌——松动的门栓和牙齿,苍白的嘴唇和头发,绵延的懊悔和无奈。

留声机从不停歇,茫然又确切,热烈又冷寂,从交响到从咏叹再到沉吟小调,不断重复循环,激荡热情的起头至苍茫归止的叹息。仿佛春天和花朵永在过,却无些小的证据,如此恍惚,如此清晰,如此悸动,如此灰心。

倘若用尽力气都推不开门,羊皮书和苦艾酒的守候将无人能懂。

夜晚的街道空荡无人,公园和水榭、枝头和厦屋布满清冷的梦境,每个梦有每个梦的出口,每个梦有每个梦的缘由,无法交集,无法重叠,也无法相爱共度。像果子要成熟,当黎明到来,我们将采摘更多的遗恨和惋惜。

在夏天遇见夏天,在水里遇见水,在早晨的露珠中遇见早晨的露珠,在歌声里遇见歌声。记忆的河石布满暖光,椒树的清香氤氲川谷,一粒一粒的水珠十年百年地滴在下来,仿佛眼神闪烁,又仿佛背影阑珊。

【钟声】

那种震动是轻微的,隐约的,若有若无的,像预想中的召唤,又像突至的证言,一切都让人无所适从。

无聊的等待变得漫长。地下水至喷泉溢出,无人知道青蛙被水流分尸,鱼虾鳖蟹纷纷逃窜。

小孩会问,在云朵与云朵之间,是否真有神仙闲步?

通常自以为是的成人会用简短的字敷衍他们。

事实上,几乎所有从童年走出来的人类都知道晓神仙们的伎俩。他们偶尔无视人间的悲欢,面无表情,步伐固执。但同时也会大发慈悲,施展法术,拯救苦难苍生。你无法判断他们是否存在,无法像解答一道难题那样应付一个孩子天真的想象。你不能截止,也无法延续,你像满世界立着的稻草人,晃荡着空空的内心,茫然无措。

秋天的田野里到处散发着迷乱的气息,仿佛无数鲜血从许多身体中流出来,交汇在一处,在日光下发出暧昧而色情的意味。

一些纯粹的相遇可有可无,偶然邂逅比精心安排更可耻。

落单的蝴蝶也不哭泣。据说在立秋之夜,它将会飞往月亮的方向。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将死于孤独而不是饥渴和疲惫。

悬在空中摇摆的当然不是神仙的魔杖。

我们从高处的防腐木中走下来,裸露的臂膀上带着伤口和血迹。

黄昏巨大的悲伤袭裹了苍穹,行道树隐约泛黄,年轻的名字变成了每一片叶子,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持续消失。

不用到秋深我们就会失去宝藏,那时我们依旧眼神空洞,心如悬钟。或若一切将完全相反。但这样的想愿充满欺骗。

我将不再侥幸获得赦免,或者有被忽略遗忘的幸运。

要用双脚走过的就无法拥有翅膀。

当我们步入秋天,像步入某种魔法的呈现。万物都可能成为任何一种道具,也可能成为道具的使用者。无论怎样,我们将无法分享喜悦和恋爱,只能在孤独和忧伤中带着假面表演。

彼时,钟声冲破洞穴密林,冲破道路桥梁,冲破禁锢和堡垒,冲破流水和鸣石,从黑夜抵达正午。

我将碎裂,无药可救。

【迷魂】

无法回头的命运将成为最后一句咒语,在雨天,红色的叶子凋零之前,被一只鸟说出。

如果木头里长不出花朵,石头唱不出那首歌,即便整个世界变得通红或者碧绿或者雪白或者枯黄,我的内心都不会醒来。

或许你会插上翅膀,以打破或撕开的方式喊我回来,腾空飞舞,树尖巡视,一飞冲天。

我眼里的山河小了,矮了,我变成巨大的空无的影子,变成秋天最后一场雨,变成河流或者一座山。那么大,又那么小。

大部分故事都以絮语的方式呈现,震耳发聩醍醐灌顶的常常是故事之外的现实。

风里雨里云里雾里我都不再是我,我是故事里的一个字,一个被雨水遗忘的干燥之处,是你脑后的那声叹息,是老庙里的一截香灰,或者什么也不是,我从不存在,各种形态都不是我,各种颜色都不是我。

巨大的空间,千万里山河,佛光和梵乐,木鱼和低眉,草根和泥尘所组成的世界,是真正的现实,同时也是故事的背影。

纷乱的脚印被泥泞之水掩盖,琴声在耳边,酒在唇边,雨在眉端,云彩在天边。

集聚的人面对陌生的旧识茫然无措。

在深痛中深痛,也在苦难中苦难。

喝醉的人,也会失声痛哭,也会仰天长啸,无论怎样的姿态,都是一种真实的裸呈,像雨打落叶,风吹万物,死亡和初生。

【台阶】

你眼里的台阶还是台阶的样子——石质的。硬。齐整。粗糙。冷漠。

世上没有一级台阶不是供人踩踏的。即便它如何冷漠,都会被人的眼神、思维、迈动的腿和脚所轻视,忽略。

旧日天青庙的台阶入画了,百年千年,是人通往神或神顾及人的通道。日久年深,刺扎在皮肉里,隐隐约约一横水渍,竟是欲哭无泪清枯意。疼注定会疼的。

雨后,冰雹未及消融,藏匿的结晶体让人惊心。金叶槐的叶子从树下被风和雨撕扯下来,堆在台阶的一角。湿润的水汽让树上的金色变亮,同时也让脱离了树体的金色变暗,裹泥浸沙。

每一个上台阶或者下台阶的人,尽量小心地将腿抬高,同时脚朝着干燥的地方小心地踩下去。慢镜头的笨拙和忐忑都在了。假如上台阶和下台阶的人汇合在此,窄窄的台阶会有片刻的犹疑和羞涩,爬上的人和将下的人宛如归来或者将去的人之间的寻常错肩,彼此不着一言,淡如清风。原本陌面,一级台阶,必得逢迎相对。顿足的缘分。

那时,平心静气的云朵正缓慢地移过来,不是浓厚庞大的积雨云,而是一团一团的碎云,轻、薄,碎而多。

昨年下过雪的台阶应该是最美丽的台阶,它洁静的像初生者,令人不忍触碰。可入画,可入味,可抒情,亦可重复回放。那是另一些物质于它的侵袭所制造的假象。原非本有。

我曾小心翼翼踏上过它。但可想而知,那种脚下失去根基的慌张让人无力,而伤及皮肉的痛像一记重拳,让人惊醒。

无数的人曾在台阶上跌到。

无数的人又不停地通过它走来走去。

要抵达的地方似乎遥不可及,又仿佛近在咫尺。怎样的纠结,通过它放大或缩小,成立或解散。

7月,我坐在雨后的台阶上,面前不是诗人眼里唯美的画面,没有纱幔和清风,等不来邮差和信件,我迟钝无力,似面前被风雨摧毁的光秃的树枝和倒下的树体。而远处,红尘正透过积水开始升腾。我在上,亦在下。我是身边那堆愈发暗淡的叶子,随死随没,没有虫蚁经过,也没有阳光刺穿。

丑陋不堪的叶子滩在台阶上的样子,其实就是生命本有的样子。

【雨眠】

夜,睡在雨里,仿佛大海行船,一波又一波摇荡的梦魇,一波又一波稠密的心悸。

雨水带来恍惚,宿命,随意,奇幻和神秘,激荡和沉沦。一切均未来,一切均走远。

雨不过一条分解线,它使过去愈发令人难忘,令人珍惜。也使未来更难以捉摸,更无法预知。

一只笼子里的鸟,更愿意面对一个人的背影。

而一朵花在夜里开得更自在。

小楷里的迟疑到底还是顿住了,乌了纸上的清爽。

嗜赌的人依旧沉于迷幻之中,盼望永不出现的奇迹和幸运。

所有的一切,似乎均是被神秘人物掌控的秩序,没有任何理由可抗拒。像无法预设的一种结局,一种戛然停止,一句温暖的玩笑,转身便散了,碎了,没了。

大雨落下,阴天落下,期待落下,我们拥有的,不过一个久违的雨天。一滴折叠着一滴,一滴扩散着一滴,一滴消失着一滴。

雨使琴弦发声,使生命沉默。而更多的蝴蝶蜻蜓,花朵草木,黄沙碎石,鸟雀鱼虫以及凡人魔兽在无限的可能中得以彰显和遮蔽,欣喜或者忧伤。

有梦的感觉真好。像一首诗的好。一句谎言的好。雨来之前,我们缩在阴天等待的好。

他们说世上生物都是精灵的一种,包括雨和阴天。

当灵魂们习惯游离在风雨之外的世外星空,耽溺于幻想之中的某物,猝然倒地。

通灵者在沙滩上写下潦草的卜辞。

“是你想着雨

是我跟着雨

雨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我的笔名叫雨眠”

【临安】

波丝菊是一种很安静的花,开的寻常,有不灭的气象。

早年这些花也惊艳,被乡人称为扫帚梅,偶尔开在田边地头,一丛桃红一丛粉白,带着羞涩难言的内敛。后来大量波丝菊花种往回拉,都言其命贱,随撒即活,当年道边山畔便层出不穷。

早春不是它的,炎夏也不是它的,到了深秋,花都开得都厌烦了,生气了,疲惫了,它才开,小小的花瓣,簇拥着一团一团的开,仿佛二八年华的女子,羞涩而懂得掩藏,似笑非笑,在深深的露水中仰望,又在清冷的夜色中俯首。

窗前的栀子花昨年谢了,干枝乱叶,直愣愣的撑着。月季依旧黄着,大大的卷着一些隐密的记忆,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鱼缸里气息恹恹,感觉某条就要死了,给它们换了水,撒大把的盐,鱼们会不会觉得那些盐是苦药呢?或许它们以为是一场雨落。后来那条鱼又灵泛了,倐地来了,倐地去了。扭身时,天已全暗了。

依旧听偈词——佛在世时我沉沦,佛灭度后我出生。读程尚的《临安的夏天》,蓦忆起秋寺里的波丝菊,倚着墙清幽幽孤寂寂地开,任众生过往,今生开成来世。未来时,已得到,她的好,是安静的、寻常的、亲近的、可被忽略的好。像突然的某个人,明明在此相遇,却要将他置于过去和未来之中无限地遐想,那么生动鲜明,举手投足均有亲切的回味和期待,似是真实的安慰。当下种种的困厄凄苦,竟变得可忍可度。甚至要端端地嵌到字句和镜头的情境里。但所有这些,都隔着临安的夏天,不可得不能得。

临安的夏天,是马蹄声碎碎地停在客栈的夏天,是伸手叩响门扉的夏天,是说书人的枕木“啪”的一声落下时的夏天,是去年的雨声敲响今岁的窗户的夏天,是那个淋湿的人手中拈得那朵花的夏天,是我在旁边临水一笑转身凋零的夏天。临安的夏天,是一个漫长的日岁,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时光,是众花开罢而此花未绽的某段短暂间隙,它漫长的能阻隔所有的梦想,却又短暂的将几千年过成一刹。

可是,“我就是这样想你的,隔着临安的夏天,又置身于同一处远古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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