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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当我遇见你(同题征文·散文)_11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民间文学

当我来到这个世上,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我的母亲。

记得刚能记事的时候,母亲就给我讲过,你是在早上八九点出生的,那天早上太阳亮亮的。她还说,你爸爸在你出生的前一天晚上梦见了一条长龙腾空而起,梦得很真。

儿时的我并没有感觉到母亲话里的含义,以至后来慢慢长大,才悟出母亲的话里充满了对儿子的期望和祝福。我是迎着朝阳出生的,母亲说父亲的那个梦也许是他们望子成龙,希望我能有出息使然吧!事实上,母亲口中的那轮朝阳和父亲梦里的那条长龙也一直鼓舞着我,在我沮丧哭泣时,在我身心疲惫时,在我无数次跌倒不想再爬起时……

小时候,我和母亲经常来回奔波于老家和父亲之间。父亲在林建二师三团放电影,母亲在老家,妹妹弟弟那个时候还没出生。一提起去父亲身边,前一晚上我都是激动地很晚了也睡不着觉,母亲总是说,快睡吧,快睡吧,明天还得早点起来坐车去呢。我就使劲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甜甜的笑,那时的梦也很甜吧?见到父亲我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他怀里嚷嚷着要看电影,父亲总会双手把我举起,笑呵呵地说,等太阳睡觉了吧。

七十年代看电影是我们这一代人最为兴奋的事,在老家,哪个村庄放电影我都会跟着叔父的屁股后面嚷嚷着,有时候要跑好几里地,他高兴的时候才会领着我。在父亲这里,三天两头放电影,有时候还跟着父亲去基层连队,电影开演时就坐在父亲怀里,北风来了,钻进父亲的大皮袄里很暖和。

母亲说我小的时候很调皮,也很任性,从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大人叮嘱不能做的事情,自己若不吃亏,是绝对不会长记性的。冬天火炉的烟筒烧得通红,她叮嘱我不要碰,我却偏偏不信邪,不就是长得红一点嘛,有啥不能摸,又不是老虎、狮子,我就摸。谁知道用手去摸了一下,烫得哇哇的哭声震天。“看你还摸不摸!”母亲一边责备着我,一边不停地给我吹烫伤的手,给我上药。

还有一次,母亲做饭,我站在旁边看,母亲要转身取东西的时候,吩咐我不要动烧烫了的铁锅,可她一转身,我的小手就摸向锅面。心想,前一次那烟筒是红色的,这一次是黑色的,应该没事,我试试到底有多厉害。于是伸出了手摸向锅里,顿时手指被烫了一个泡,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哭声是怎样的撼天动地。幸好母亲说我很好哄,只要她狠着劲夸我勇敢,然后抱抱我,亲亲我就不哭了。

想必和我年龄相仿的人都记得,小的时候生活很清贫,能吃饱肚子不饿着就相当地不错了。有次我随母亲到父亲身边。父亲去大灶买回一碗红烧肉,趁他们不在,我吃了个精光,等他们回来时我已经吐了个一塌糊涂,从那以后我见到肉就反胃,很长时间都不再吃肉。

有一年,我在院子里玩,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下来,脚腕摔骨折了。村子里没有医疗所,只好去接骨婆那儿接了骨,上了夹板,动弹不得,腿肿得老粗,疼得整天哇哇乱叫,母亲就把我抱在怀里,给我讲故事,等我哭喊到精疲力尽睡着了她才入睡。

那年冬天,大雪飘飘的日子,我感冒发烧,身体烧得滚烫,母亲说我都被烧迷糊了。像变戏法似的,母亲从红木箱里拿出来一个石榴,我是第一次吃,当时不知道是石榴。母亲剥开石榴皮,用小勺喂我,石榴的籽粉红粉红,一粒一粒,晶莹得像玛瑙似的。吃到嘴里凉凉的,酸酸的,甜甜的,这是我小时候吃过的最好吃的美味了。

母亲是十八岁嫁到我们家的,二十岁生了我,再后来有了妹妹和弟弟。听人说,母亲是我们方圆几十里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美人儿,父亲也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帅小伙,又干公事,天成的一桩好姻缘。母亲的家世以前不错,也算是大家闺秀。听母亲说土改以前家境殷实,到土改的时候被划为地主成分。那个时候家庭成分不好的人是抬不起头的。母亲嫁到我们家,算不算门当户对很难说清。

母亲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香娃,怪不得我总能闻到母亲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母亲在农村那段日子,正是农业社时期。父亲和爷爷都在外面工作,两个叔父和姑姑都还小,奶奶在家操持家务,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是母亲了。母亲虽然清瘦,但身子骨很硬朗。每天鸡一叫,天还不亮,就起床了,喂了家里的鸡呀猪啊什么的,带块黄面馍馍去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到晌午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吃过饭又要帮奶奶干点家务活,夜幕下,点着煤油灯坐在土炕上做鞋和衣裳,直到很晚才能睡下。

母亲喜欢干净,身上的蓝布褂洗得发白。冬天有太阳的时候,母亲总会在院子的阳光下洗头,没有肥皂也没有洗头液,用的是皂角树上的皂角,洗过的头发黑亮黑亮的。母亲坐在院子里等湿头发被冻成冰条,然后用手把发上的冰条扒拉下来再被风吹干,这个时候,我总会抱着母亲闻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儿。现在想起来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母亲也喜欢唱歌演戏,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钻在母亲的怀里,听她哼着小曲安然入睡。样板戏流行那会儿,母亲被队里抽去演戏,《血泪仇》、《红灯记》里都有母亲的身影,母亲扮演的铁梅比任何一个铁梅都好看。每当我在台下看到铁梅,就哇哇地乱叫,等演完戏,母亲会急忙过来拉着我回家。

记得有一次街上过集会,母亲牵我去了街上,母亲看戏时怕我跑丢,就将我抱在怀里直到看完,当时的我不知道母亲是如何负累着看完戏的。戏场边有卖小吃的,一个炸油糕摊的香味直钻鼻子,馋得我挪不动脚步,母亲从花布手绢里拿出一角钱买了一个油糕,母亲只小小地咬了一口,又怕油糕里的糖汁烫到我,一边吹,一边喂了我吃。路过炒面摊,看到我贪婪的目光,母亲又花了五角钱买了一小碗炒面,我们母子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临了,母亲将碗舔得干干净净。

我也有惹恼母亲的时候,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贪玩没写作业,母亲生气了,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对着我咆哮,在她伸手打我的瞬间,我一溜烟跑了出去。我在前面跑,母亲在后面追,追过村庄,追过田地,她都气喘吁吁还在不停地追。我灵机一动跑回家钻到了爷爷的怀里,母亲追赶回家站在爷爷面前,想拉我出来,被爷爷一顿训斥,母亲哭着离开了。

晚上我不敢回到母亲身边,奶奶哄着我去了母亲住的窑洞里,这时候的母亲正纳着鞋底,我上了热乎乎的炕,想着难免被母亲责骂,母亲却摸着我的头,只说了一句,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母亲离开了农村,被安排在父亲单位下属的一个农场工作,其实农场的工作和农村生产队没有什么两样,说穿了就是拿工资的农民。一年的离别,虽很短暂,加之爷爷奶奶的呵护,幼小的心灵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心酸苦痛,只是思念母亲的那份念想每天萦绕在心头。有时候,就会一个人偷偷地站在塬边望着母亲的方向静静地流一会泪。

上初一那年放了暑假,表哥带着我去看母亲,整天缠绕在母亲的膝前足下,母子血浓于水的亲情使得我一刻也不想离开母亲。回老家的路上,我一路都流着眼泪。后来表哥告诉了母亲,我才被母亲带在了身边,我们母子俩在农场度过了两个春秋。

上高中的时候,母亲又去了父亲所在单位的另一个下属林场工作,这个林场离父亲的单位很近了。我在父亲单位附近的中学读书,就呆在了父亲的身边,母亲一个人在林场。就是在那时候跟着父亲学会了炒菜,擀面做饭,

十六岁那年我参加工作,被分配到了母亲所在的林场,又能和母亲在一起了。林场的一年时间,我由一个懵懂少年转眼间变成一个青年小伙,随后,我参加招干,当了一名警察,又一次离开了母亲。

后来母亲回城里住了,我也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女儿。一家人经常可以在一起了,可母亲总还是觉得家里的大院子敞亮,家里田间地头的笑声悦耳,总还是惦记着家里的鸡呀猪啊的,庄稼呀磨子啊什么的。

母亲很少外出,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兰州和西安,兰州有父亲的同事,西安有我的二叔一家,去了都有人照顾。有一年,父亲说想去北京,就和母亲一起到了西安,从我的二叔那里出发,走时我是安排从西安乘飞机去,临走时他们嫌机票太贵,坐了火车。北京一行回来,父亲母亲都觉得很不惬意,主要是人生地不熟,加之父亲性格内向,语言不好沟通,所以悻悻而归。父母的第一次出行我没能陪着,没能让他们玩的开心,使得我心里总觉得欠下一笔债似的。

2006年,有一老年团要去华东五省一市游,便安排父母跟了去,这次团里基本都是老年人,十多天的经历,南京,苏杭,无锡,上海的风土人情深深地印在了他们心里,以至回到家里还如数家珍,念念不忘。

2007年,我去云南,顺便带了父母,这是父母第一次乘飞机,母亲的眼神一遍遍地浏览着飞机内外,惊诧地看着白云从舷窗外飘过,看到他们欣喜的神情,我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蝴蝶泉边,父亲讲起电影《五朵金花》的故事,母亲的脸上像绽开了的花朵。在他们的眸子里,我分明看到了满足的笑容和坦然的神情,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幸福。

2008年去广西,又一次带了父母同行,这次的父母坐在飞机上,已然没有了第一次的新奇和兴奋,显得很悠闲自得。八月十五在桂林过节,随后又去了阳朔、北海。北海的气温很高,我们年轻点的都觉得有些受不了,滚滚热浪使得母亲的脸整天红彤彤的,可母亲每天精神矍铄,说她就喜欢这样的天气。

岁月在不经意间流过,转眼间母亲已经到了七十岁,我也快到了知天命的年龄,知道了做父母的艰辛,懂得了做父母的心。看见母亲饱经风霜的面颊,看到母亲形若枯枝的双手,我知道母亲真的老了,她曾经美丽的容颜伴随着我们的长大渐渐的老去。庆幸的是,这些年母亲总是和我在一起,无论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家都会围拢在一起,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我都会在他们身边。

记得有许多朋友,都羡慕我有父母一直陪伴。我也想,我多么愿意就这样安安静静,平平顺顺地和父母在一起,看着他们幸福的安度晚年,让他们蹒跚的脚步,踩着我的影子,在他们行走时我也牵着他们的手,就像我儿时被他们手拉手地牵着一样。

有人说:天下最无私的是母亲,世上最伟大的是母爱。我想说,母亲的爱从我孕育在她身体一开始就融入她的血脉里,母亲的爱无论天涯海角都镌刻在每一个成长的年轮里。母亲的爱就像长青藤,永远缠绕着我们,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春夏秋冬。

如果有来生,我想,当我张开眼睛时,第一眼看见的还是您,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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