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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邂逅的小站(散文)

来源:武汉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感人故事

再回到这里已是24年后了。

小木屋已经孤零零地在这儿矗立了24年。灰黑的屋顶满是青幽幽的苍苔,透过木格窗棂望进去,曾经小住的卧房里早已尘埃满地,蜘蛛网横七竖八地拉结着,模糊的记忆很难复原到十六七岁的摸样。

我踩着包包坑坑的地面,抚摸着沧桑的门板,轻轻推开了厨房老旧的木门,嘎吱一声,门朝里缓缓打开,厨房里湿漉漉的,那黑漆漆的横梁上,一串串挂着灰尘、枯叶的蛛网被突然打开的门所带的风吹得微微晃了晃,一股刺鼻的霉味味儿迎面扑来,混杂了尘封记忆中少不经事的味道,五味杂陈,难以名状。那三口大小不一的铁锅依然静静地窝在蒙了厚厚一层尘灰的灶台上,里面也装了些尘灰和枯树叶。灶台旁依然是那口大大的雕刻着暗团花的青色大缸,西面的案板上依然坐着一架三格笼屉。此刻,我仿佛看到老妈妈正埋着头在切菜,她依然那么清瘦,发髻上那银簪闪闪发光,身穿蓝色满式衣衫,外罩青色对襟褂,围腰带上的花边红艳艳的。我正欲叫她,她倏地消失了。我揉揉眼,摇摇头笑了,多少年了,老妈妈的形象总印在脑海中。如今的她早搬进城里的养老院去了,差不多也有18年没见过了。分别后,记得曾带着孩子在大街上与她有过一面,她看我都有孩子了,乐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儿。“好啊!好啊!好好的过吧!”这是她给我的祝福。如今要是见着面了,她可还记得这个闯入她生活中的我?见了可还能认出我来?我好像没这份勇气见她。我在这幢小木屋里住过两月,做了她两月的准儿媳,叫了她两年妈妈。

出得厨房上了吊脚楼,坐在楼台上抚摸这阔别数十载的楼台,瞬间感到人生是那么奇妙。命运曾让我与之邂逅又极力地拉着我绕道而行,只在这里做了个歇脚的过客。这足够宽敞的转角楼道上,曾洒下我多少快活的笑声啊!曾记得,这楼道上搁了一张小方桌,每日午后,哥都会教我下几局象棋。“马踏斜日象飞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兵兵过河横顺走,仕象不离老王边。”这是他教我的基本步法。象棋启蒙大师就是他了,可是每次都被杀得丢盔弃甲,偶尔为了不让我输得太难看,也故意漏点破绽。即使是消灭了他的一个小兵兵,我也会乐得忘乎所以,嘎嘎笑翻。那脆生生的笑声似乎还在这楼道的墙壁缝里收藏着。我下意识地看看,木质的墙壁被经年的日晒风吹,早已斑驳得粗糙不堪,纵横交错的裂纹绘制出一幅幅沧桑的灰扑扑的画。也是在这个楼台上,我学会了吉他,我们并排坐在这里,《故乡的小路》、《甜蜜蜜》、《喀秋莎》……一曲曲循环变换,我弹他唱,他弹我唱,这些曲目被我俩演绎得那么优美。他就坐在楼台上,怀抱着淡橙色的红棉吉他,右手几根长长的手指来回拨动,左手指紧紧地摁住琴弦,迅速地上下滑动,那清脆绵长的声音就在身边萦绕,他时而埋头拨弄,时而抬头给我一个快乐的笑脸,那对大眼睛甚是明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房后山林中的黄鹂、布谷高亢的声音与那吉他声是那么和谐,阳光穿过院里的樱桃树洒下点点光斑。现在早不弹吉他了,但那些曲子总会不经意间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吊脚楼后一座坟头是以前不曾有的,大概是故去的老父亲吧,记忆中他更像爷爷,话比较少,总戴顶灰色的帽子,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不曾见他脱去过,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老披在身上,倒背着双手佝偻着在田间地头慢悠悠地转。都说“老还小”,孩子们不在的时候,他们老两口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拌嘴。老太太每次都将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统统搬出来急老头儿,次次都是老头儿气得涨红了脸,背了双手出走才告一段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老人不知何时就真的走了,霎时,我感觉鼻根酸酸的、眼眶胀胀的,虽然我最终没能成为他的儿媳,但也曾经父女一场吧。我默默地告诉他老人家,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他如果泉下有知也可以放心了,哥和我各自都有了幸福的伴侣,还有了各自乖巧的儿女。

望着这在风里颤抖的老屋,感觉大把大把的时光都这样在岁月里湮灭了。人生就如乘坐一列火车,我们在不同的小站上车,不经意地邂逅,与车上的人作短暂的相聚,或许会在某个小站不告而别,就这样一站一站聚聚散散,这该就是“缘”吧?

我一步三回头,告别老屋去了旁边的小楼,这是二哥的家,今天他儿子结婚了,我应邀赶回来参加孩子的婚礼。

“近乡情更怯”啊,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老母亲应该有80多岁了吧,在人群中没能找着她,很想见见她。同学告诉我,她已经是个老寿星了,不大记事了,也不怎么认识人了。

“相见不如怀念”,我想也是,见面怎么介绍自己?怎么称呼?还是远远地看看她老人家。80多岁的老太太打扮得特喜庆,大红毛衣,黑天鹅绒无边帽,慈祥地端坐在大门侧与一堆儿的老太太闲聊,依然那么矍铄、那么端庄,只是眼神不那么明澈,额头不再饱满,满脸爬满岁月的轨迹。

曾记得与她一块儿磨面,她有意无意地给我讲:有好几个姑娘都叫过她“妈”,然而都只有很浅的缘分。

我固执地认为她儿子的婚事她做不了主,觉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谈这个仿佛有点别扭。她是想告诉我,咱娘儿俩的缘分也不长啊。但她不知道花季少女所追求的,我现在理解了,老人要的是个儿媳妇啊!我与她儿的年龄可差了一大截儿。

看着老人身体健朗,我也释怀了,毕竟我也称呼过她“妈”,愿她老人家健康长寿,待我儿子结婚时也能请她来坐坐。

……

时光悠悠,往事依依。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我都是快乐甜蜜的。有一个贴心的大哥哥每天都想方设法地哄我开心,教会了我下象棋、弹吉他、朗诵他的诗作,伴着斜阳,踩着露珠,背着我爬上房后的山梁,滔滔不绝地讲山外的故事,谈理想谈人生……为我的青春编织了一个个美丽的梦,这里成了我的梦幻般的童话王国,以至于多少次还梦回这个美丽的地方……

“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一样也没烦恼,像个孩子似的神情忘不掉,你的笑对我一生很重要……”不远处的楼上传来钟镇涛的《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应景得让我抒怀。这么多年没见着这个哥哥了,今天他应该到的。他可还是那么风流倜傥?还是那么侃侃而谈?还是那么体贴入微?他在我心里真成了哥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过得比我好。

很感谢命运的航班将我送到这一驿站,因为在生命的旅程中我又多了一对慈祥的父母、一个贴心的哥哥。

站在公路上再次回头望,那陈旧的木屋在苍翠青山掩映下,在一幢幢小洋楼的映衬下,显得那么沧桑、那么庄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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